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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学者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基本特征与启示


2021-01-15 阅读次数:

 摘要:教育研究界十分重视研究方法使用的规范性和严谨性。1999-2018年间发表于《美国教育研究期刊》的684篇实证文章,以量化研究为主导,数据收集方式多样,描述统计和质性解释是基础分析技术,不同主题的主导研究方法具有差异。从纵向历史看,20年来,实验研究占比明显增长,案例研究占比下降;量化数据收集方式增幅明显,质性数据收集方式占比缩小;篇均数据分析技术使用增加,分析技术呈现多样化特征。期刊研究方法的变化趋势,勾勒出教育研究范式争论和宏观决策对研究界的影响,数据的收集和分析技术呈现出教育研究方法的精进与沉淀。在加强教育科学研究背景下,我国教育研究应以研究方法突破为重要契机,加快整合各级各类教育数据库,革新高校研究方法课程建设。

关键词:教育研究方法,教育科学研究,数据收集,分析技术,《美国教育研究期刊》

研究方法的使用与学术研究发展密切相关。不同学科的基础研究方法和数据分析偏好存在差异。[1-3]教育研究演进的历程,见证了多种研究方法的引介以及研究方式的争论。近年来,随着加强教育科学研究进入各国政府议程,有关教育研究范式的争辩不断成为国内外教育研究者的讨论热点。在范式争论之外,教育研究者与决策者同样关注如何提高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规范性和严谨性[4-6],并将教育研究方法的改善与研究人员培养相联系。[7-8]在此背景下,掌握当前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基本图景以及运用情况,是回顾教育研究方法变迁、反思影响教育研究方法的因素、调整教育研究人员培养方案的前提。基于此,本研究选取国际核心期刊《美国教育研究期刊》(American Educational Research Journal,简称AERJ)作为研究对象,基于1999-2018年间刊登的论文,分析其运用的研究方法,以呈现国际主流教育界的教育研究方法及数据分析技术使用情况,并从教育研究内外部讨论影响研究方法使用的因素,为促进我国教育科学研究提供参考。

一、关于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回顾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范式战争中,受到波及的教育研究界开始加强研究培训[9],并反思研究方法的使用。教育研究者对享誉教育领域的期刊AERJ中方法使用的分析成为一道风景线,经过威尔逊(Willson)、古德温(Goodwin)、艾尔莫尔和维尔克(Elmore & Woehlke)、许(Hsu)的分析总结,完成了对1969-1998年间AERJ论文研究方法和分析技术使用的回顾,对教育研究的发展具有启发意义。

1980年,威尔逊运用编码分析1969-1978年发表在AERJ上的280篇论文,包含九类变量:出版年份、教育层级、研究对象、样本量、因变量可靠性、随机化使用、研究技术、分析单位、方差分析(Analysis of Variance,简称ANOVA)设计中的因子数量。分析技术以学科来源为分类,研究发现,基于生物学和农学的分析技术在教育研究中占主导,研究者偏好使用相关性、多元回归、ANOVA等分析技术。[10]1985年,古德温及其同事对1979-1983年发表在AERJ的文章进行分析,在编码框架上进行了若干调整:一是根据技术类型及其对理解研究问题的重要性,分成主要、次要的研究方法;二是根据统计课程,将统计技术分为基础、中级和高级层次。研究发现,教育研究中的研究技术并没有出现主要变化,但中高级分析有所上升,而ANOVA的使用有所降低。[11]艾尔莫尔和维尔克先后在1988年和1996年对发表在美国教育研究协会(American Educational Research Association,简称AERA)创办的三份期刊——《美国教育研究期刊》、《教育研究者》(Educational Researcher)和《教育研究评论》(Review of Educational Research——发表的论文所运用的研究方法进行分类统计,两份研究结果中关于AERJ的统计结果均显示,与古德温的研究结果类似,ANOVA或协方差分析(Analysis of Covariance,简称ANCOVA)、多元回归、双变量相关、描述等在1978-1987年间和1976-1995年间均占据主要位置,重要区别是质性研究数量在十年间出现大幅增长。[12-13]为探究教育研究中备受青睐的研究方法和应用趋势,匹兹堡大学教授许对1971-1998年间发表于上述三本期刊的文章进行分析,较长的时间跨度考虑期刊不断变化的编辑政策,此外,该研究改进了编码框架:因不确定研究主题讨论研究方法的无用性,增加对文章主题的编码;考虑到研究方法和数据分析的差异,编码时将二者分离;增加了先前忽略的研究方法。研究结果显示,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AERJ的质性文章大量增加;在研究方法上,比较研究、描述研究、准实验研究和调查是三种期刊中常见的研究方法,实验研究、相关研究、准实验研究、比较研究等在AERJ中最为普遍;在数据分析工具方面,描述统计、ANOVA、相关分析、T检验和回归分析是最主要的分析工具。[14]

除了国外研究者围绕AERJ等核心教育学期刊的研究方法统计外,21世纪以来,随着我国对教育研究的重视度提升,以教育研究方法为主题开展中外教育研究比较以及探究特定主题教育研究方法特殊性的文章也层见迭出。为理解跨国的教育实践以评估自身教育研究的优劣势,赵(Zhao)等研究者通过分析中美两国顶尖教育期刊在2003-2004年的论文发表情况发现,发表在国内《教育研究》的论文中有90%为非实证性论文,多数论文基于作者的个人反思和理论解释,而AERJ大部分论文为通过实证方法探究教育问题,实验、准实验、混合研究方法是常用的方法,并指出国内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不规范。[15]陆根书等分析国内外教育研究领域9种期刊在2013-2015年发表的2900篇学术论文采用的研究方法发现,国外教育研究以具有实证取向的质性研究、量化研究和混合研究为主,思辨研究为辅;国内教育研究仍然以思辨研究为主,实证研究为辅。在此基础上,文章对具体使用的研究方法、量化研究的数据分析方法以及数据收集策略进行统计,[16]呈现出国内外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相同点和差异性。在高等教育、学前教育等具体领域的方法运用研究中,研究者相继发现国内研究的方法意识薄弱、方法单一和落后等问题。[17-18]针对以上问题,研究者开始反思提升教育研究方法能力的策略。[19-20]

本文作为威尔逊等人关于AERJ研究方法讨论的后续研究,统计1999-2018年间AERJ刊登的论文所运用的研究方法、数据分析技术,呈现发展趋势。并基于此,讨论促进教育研究方法提升的相关因素,以加强我国相关领域的研究,促进国际学术交流。

二、研究设计

(一)研究方法和分析对象

本文将采用内容分析(Content Analysis)法进行统计。内容分析法又可以分为量化分析法和质性分析法,前者统计编码次数或采用列联分析的方式,后者则采用非计算的分析方式。量化内容分析可以用于对内容进行系统、客观和定量的描述,使分析人员能够对材料的特征和含义进行推断。[21-22]因此,本研究将主要运用量化的内容分析方法,探索教育研究方法的现状与变迁历程。

本文的分析文本来自1999-2018年间发表在AERJ上的同行评议论文,剔除评论类、回应类文章,共有684篇文章纳入分析范畴,历年发表数量如图1所示。

(二)编码方案

1.研究主题。参考许教授根据《教育研究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of Educational Research)和《教育心理学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总结形成的18个类别的教育研究主题分类,并结合期刊定位删减至17个类别。为确保编码过程的一致性,本研究将对每个分类进行备注说明。

2.方法论取向。克雷斯韦尔(Creswell)强调不同的研究设计具有不同的探究程序,他将研究设计分为量化取向、质性取向和混合取向三种,并指出量化和质性研究并非对立,三种研究设计分别包含不同的具体探究过程。量化研究旨在检验变量间的关系以检验客观理论;质性研究基于建构主义知识观,旨在探索和理解个人或群体归因于社会或人类问题的含义;混合研究方法立足实用主义知识观,收集量化和质性数据,整合量化和质性研究方法。[23]

3.研究设计。关于研究的探究过程,量化取向的研究设计以实验研究和非实验研究(如调查)为代表,质性取向的研究设计以叙事研究、现象学研究、扎根理论、人种志、案例研究、基本质性研究为典型,混合取向的研究设计以收敛并行混合、解释性顺序混合、探索性顺序混合为基本类型[24],鉴于行动研究和内容分析法受到日益重视,笔者将二者单独编码,以此形成11种基本研究设计。

4.数据收集方式和数据分析技术。参考克雷斯韦尔[25]、科塔里(Kothari[26]等研究者关于量化取向、质性取向和混合取向中数据收集的分析,形成7种基本数据收集方式。同时参考许教授关于数据分析的分类以及克雷斯韦尔有关质性研究的数据分析说明,明确数据分析技术的编码类型。详细的编码框架见表1

在编码过程中,笔者依次对文本进行编码。尽管文章可能涉及若干主题,但在编码时同一文本仅归入最主要的一个主题。在对方法论取向和研究设计进行编码时,同样仅编码最主要的一种。进行数据收集方式和数据分析技术编码时,笔者对每种方法在同一文本中出现一次则计1。由于同一研究通常使用多种数据收集方式和分析技术,因此二者的使用频次大于总的文本数,下文将呈现编码结果。

三、教育研究方法使用的基本特征

通过对1999-2018年间AERJ发文的编码统计,本部分将从三方面呈现20年间AERJ研究方法的基本特征:一是分析论文研究方法的整体情况;二是以4年为一阶段,将20年分为五个阶段,纵向呈现研究方法的使用趋势;三是选取典型研究主题,分析特定主题研究方法的使用特点。

(一)AERJ论文20年间研究方法使用的整体情况